万导师的一个朋友为我们夫妇提供了一次免费香港游的机会。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去这个城市。“香港都有什么?”我向刘黎问道。
“那里的人都在为1997年香港回归做准备,同时最棒的平信徒事工正在如火如荼地开展。”我们开始为出发做准备。这样一个免费的好机会,怎容错过?
到了香港,我们去拜访了一位平信徒领袖。他告诉我们,大家都在各自的职场兼禾场工作。医生传福音给医生,再渐渐扩展到护士圈,然后是教师圈、白领圈、蓝领圈……竟然还有一个出租车司机团契。
“为什么他们不在教会工作?”我问道。
“教会的同工们无法接触到这些人群,不过我们也都有各自的教会。”他们如此答道。
这些平信徒传福音的深度、广度和密度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“你们有什么需求?”我问道。
“我们对自己的所有团契都很满意,不过有一个特殊群体我们总是无法触及。”
“是什么群体?”
“钻石领群体,就是那些商业大亨,他们是这个城市的骄子,但是他们从来不去教会,也没有人能够接触到他们。我们一直在祈求上帝能引领某人,来帮助我们开展面向这个群体的工作。”
就在那一刻,所有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都在我的头脑中联系到了一起:刘黎是第一个到香港为高盛集团联系客户的人。我们有机会联系这些人,也能在特定的场合见到他们。也许刘黎成为一名股票经纪人,就是为了更好地接触到他们。我向他望去,四目相对,禁不住热泪盈眶。上帝给了我们合一的头脑、合一的心,在面对这样一个重大决定的时刻,我们竟然无需任何语言的交流。
难道说,这就是我丈夫有从商经历,并具有顶尖商学院及神学院学位背景的原因吗?他怎么就那样荣幸,在去年接受了平信徒服侍的培训?上帝会使用两个在美国出生的华人吗?在我们两个人的生命链条中,很多环节都好像是毫无秩序、随机排列的,但现在却为上帝连结,随着心灵的节拍而律动着。是不是上帝开路让我们来香港与平信徒们同工,并成为他们中的一员?上帝的智慧令我们充满敬畏。
地上有四样小物,却甚聪明:蚂蚁是无力之类,却在夏天预备粮食;沙番是软弱之类,却在磐石中造房;蝗虫没有君王,却分队而出;守宫用爪抓墙,却住在王宫。(箴30:24-28)
很多关于上帝的教诲,都隐藏在这个世界上的小事中。首先,很多事情都是由普通的平信徒成就的,而且他们并没有接受什么特殊训练,更没有多少骄人之处。我们这些平信徒虽然地位卑微,却是上帝充满智慧的大计划中的重要部分。我们有一个任务:用盐的咸味和光的明亮影响这个世界,以扩展上帝的国度。大部分人都是通过家庭成员、朋友、同事、熟人等周围这些平信徒走近信仰的。上帝指派我们、装备我们去为身边的每一个人一点点地增加砝码。尽管重量微小,但上帝的大工程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地被成就了。正如香港的一位领袖所言:“最重要的,便是将所有善工都归于上帝。”
于是,我们满怀激情地回到美国,准备迁居香港,为拓展上帝的国度尽自己的绵薄之力。
细算得失
就在我们兴奋地准备搬家时,我想让孩子们也来分享我们被呼召的感动。我不希望他们将来误解这次行动,并为此心怀不满。尽管在很多方面,香港是个十分西化的繁华城市,但对我们来说,那里仍是异国他乡。我们很难预期需要面对多少困难与不适,也不知道要做出多少必要的调整。
我记得给孩子们教《创世记》中的一课时,麦克表现得尤为感兴趣。上帝让亚伯拉罕去将唯一挚爱的儿子,就是神曾许诺将由他蔓生出宏伟民族的以撒,献在祭坛上。“为什么上帝,或者说是任何一个父亲,愿意把自己的儿子献祭?”麦克惴惴不安地问道,误解为这个儿子一定是做了什么错事才受到如此的惩罚。
“献祭,意味着为了你所更爱的事物,自愿放弃你所爱的其他东西。亚伯拉罕那样做不是因为他不爱自己的儿子,他爱儿子胜过爱自己。但是当上帝向他要以撒时,亚伯拉罕表现出了对上帝的爱,尽管他爱他的儿子,但他却更愿意服从上帝。”
“亚伯拉罕相信上帝会实现应许,从他的儿子衍生出一个伟大的民族,上帝也会让他从死里复活。正当亚伯拉罕准备献祭以撒时,上帝送来了一只小羊,替代以撒作为祭品,然后告诉亚伯拉罕,用这只小羊来献祭。”
“同样的道理,”我解释说,“上帝也正在要求我们做一个牺牲。我们搬家,不是因为我们不喜欢住在美国,也不是因为我们不喜欢和亲戚们离得很近,我们深深地爱着这一切。但是像亚伯拉罕一样,我们更爱上帝,所以愿意牺牲想要住在美国的愿望,顺服他的旨意。”
“那我们在香港做什么呢?”克里斯蒂问道。
“要向那些从未听过福音的人分享耶稣的好消息。”我回答。
“为什么我们不去告诉那里的一些人,然后让他们再去告诉其他的人?”她问道,“这样我们就不用搬家了。”
“事实上,这正是上帝的计划!但仅仅告诉那里的人是不够的。有时候他们需要亲眼看到福音是怎样一回事,这便是我们要亲自搬到那里的原因。”
“我们要在那里住多久呢?”她问道。
“我们还不知道呢。不过你们两个总有一天会回到美国上大学。”我向他们保证。
麦克面色凝重地问道:“那你和爸爸呢?难道你们不和我们一起回来?”
“1997年之后,香港就会回归中国了。我们希望根据当地的需要尽可能地多留一些日子。但是这距离现在还有十二年呢,我们可不能预测这么遥远的未来。”两个孩子开始大哭,扑进我的怀抱,我尽力安抚他们,告诉他们掌管未来的上帝是完全知道怎样引领我们全家的。
当初母亲反对我们去神学院,现在她对孙子孙女在香港的发展也感到焦虑。“大卫怎么能得到像在美国一样的帮助呢?美国可是世界上资源最丰富的国家呀!克里斯蒂怎么可能考上美国的重点大学呢?公寓那么小,麦克哪有地方跑来跑去地玩呢?如果只是你们夫妻俩搞出这样一出滑稽的闹剧也就算了,但你们得考虑孩子的生活呀!别光想着你们自己!而且你们两个连半句中文也不会,怎么可能在香港生活?你们知不知道我和你爸爸当初来美国的时候有多难?你们难道没发现越来越多的人都从香港移民了?你们这条路完全走错了!”
我也很为这些事情忧心。但是如果上帝呼召了我们,我知道他会好好照顾我们的。上帝既然给了我们这些孩子,就不会让他们成为我们事工路上的障碍。当然,我也不愿意离开母亲以及亲朋好友们。
就这样,又一个挣扎摆在了我母亲的面前。但在听了一场布道后,她的心软了。布道中说,上帝派儿子来,没有让他成为一个有权势的统治者,也没有让他成为一个富有的慈善家,却只让他成为了一个卑微的木匠,用自己的生命为人类的罪付上赎价。如果上帝能够和他唯一挚爱的儿子骨肉分离,她也应该愿意和心爱的女儿分开。母亲独自一人住在加州,原本盼望我们在学成后会搬回她的身边,没想到这次我们却越搬越远,这对她来讲的确是很大的牺牲。我们相信上帝不仅会照顾我们,也会安慰我的母亲。
又成异乡客
记得我们全家第一次步行环游香港时,七岁的克里斯蒂大呼小叫:“哇!妈妈,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唐人街啦!”
“宝贝,你可想象不到这里有多大呢!”我回答着,并会意地笑了笑。
中国人的外表让我们毫不费力就融入了新的环境,但是一开口讲话就露馅了。明明是中国人,却不会讲中国话。开始时,这让许多人感到不解。于是,我们试图参加粤语学习班,但是绝望地发现在这种复杂的语言面前,自己是那么无能为力。有些人蔑视我们,他们无法理解一个人长着中国脸孔,怎么就不会说中国话。值得感恩的是,那些曾在海外留学、做国际贸易的人欢迎、接受了我们。
那时,我们已经习惯了,并且不在意又一次成为客居他乡的异乡人。初到香港的新奇与激动过去之后,我们开始习惯那些让人不舒服的事情。比如,美国人喜欢保持人与人之间的空间,很不喜欢挤车、挤电梯,但中国人对此毫不介意。在美国,如果一个人在街上撞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,这会被认定为侵犯行为。但在香港的街道上,我们的孩子们常常被公文包和行人撞到,他们很快学会了时刻警惕躲闪迎面而来的撞击。
我们也发现,中国人虽然不介意空间上的距离,但很注意保持心理上的距离。中国人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交上一个朋友,当他们的朋友关系确定后,就会相当牢固。美国人对陌生人很友好,但心里对朋友没有什么期望。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、接受了这些和美国人完全相反的习惯。
最终,刘黎接手了摩根斯坦利公司的一项工作,向说英文的顾客提供服务。他被派到纽约接受了几周的工作培训。在纽约的时候,他拜访了一个住在那儿的旧日香港客户。客户漂亮的妻子杰西卡邀请他出去吃晚饭,饭前还请他到公寓里喝茶。当时,她的丈夫正在香港。
当刘黎到达杰西卡的公寓时,她告诉他,佣人已经全打发走了。他发现杰西卡衣着性感,屋里灯光十分昏暗,音乐轻柔地飘荡着。他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头,并且迅速盘算着对策。他想起当初杰西卡的公公带着他在香港参观时,曾经主动提出要他找女人开开心,漂亮妞随便选。当时他说:
“我可付不起这个钱!”
“别担心,我请客!”那人大笑着说。
“不了,这会损失我很多天上的财宝!”刘黎嗫嚅地说。
那人简直无法相信他居然是这样愚蠢的人,大声说道:“别傻了,在中国,能搞定很多女人的男人才是真男人!”
现在,刘黎感到这种试炼又来到了面前,他知道这样做的损失太大了。“在天堂里我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呢?”他扪心自问。于是,他就开始和杰西卡谈论信仰,并且缩短会面时间,很幸运的是,他又逃过一劫。
当刘黎把这件事告诉我时,我发觉,在亚洲发生性行为的规则是不同的,人们对婚外情似乎已司空见惯。当然,做妻子的仍然憎恨这种行为。起初,我为他受了这样的试探而伤心,但最终,我还是为他能够诚实面对和坦然相告心怀感激。我意识到,仅凭丈夫对我的爱和吸引,根本不足以抵抗那样的色诱。只有他对上帝审判的敬畏才能使他保持对妻子的忠诚。这就是为什么圣经说:“敬畏耶和华,是智慧的开端;认识至圣者,便是聪明。”(箴9:10) 问题解答书籍
同时,我也努力遵行《哥林多前 书》7章4-5节的教导:
妻子没有权柄主张自己的身子,乃在丈夫;丈夫也没有权柄主张自己的身子,乃在妻子。夫妻不可彼此亏负,除非两相情愿,暂时分房,为要专心祷告方可;以后仍要同房,免得撒旦趁着你们情不自禁,引诱你们。
我知道我需要尽己所能去帮助丈夫。圣经总能赐予我智慧和建议,我对此心怀感激。
交易
东方之珠香港,似乎能够以其生生不息、永不休眠的能量,在观光客和居民身上施加一种魔咒。商人们是这里的国王,因为这个城市的神灵——金钱——赋予了他们无上的权威。人们无休止地工作,膜拜金钱;人们没完没了地说话,赞美金钱;人们将醒着的时间全花在制订挣钱计划上,沉迷于金钱;人们消费以显示生活中钱的威力,炫耀金钱。
刘黎在交易广场工作,那里是股票交易的聚集地,一头铜牛伫立在入口处,仿佛是这个池水环绕的大堂的“祭司”,还有一些其他“仆人”跑前跑后服侍着他们的神。他们就是在这里用生命换取财富。我们也曾在它的捆绑之下,而且它随时准备要再次控制它的旧奴。
我们如今来到了这个金钱圣地,以旧奴的身份出现,想让其他人能够得自由。我们不可能不用钱,我们需要钱。圣经从未说过金钱本身是邪恶的,而是说“贪财是万恶之根,有人贪恋钱财,就被引诱离了真道,用许多愁苦把自己刺透了”。我们挣扎着,不为这个曾经猎取了我们的猎手所诱惑,而是要不惜一切来获得永恒里的朋友。
刘黎离开高盛集团的时候,认为自己必须从金钱的网罗中逃离,因为金钱在他心里占了上风。但是他的这一策略并不适用于所有的有钱人。圣经中的许多伟人都很富有,亚伯拉罕、约瑟、约伯、大卫王、所罗门王……亚利马太的约瑟和法利赛人尼哥底母甚至运用了他们的财富、地位及影响力,取下十字架上耶稣的身体。历史上还有很多富有的信徒,上帝也没有让他们所有人都舍弃一切。但上帝确实要我们愿意放弃一切,明白一切都是属于他的。
当一个很富有的年轻人来问耶稣如何才能承受永生时,他选择了逃离永生。“你若愿意作完全人,可去变卖你所有的,分给穷人,就必有财宝在天上,你还要来跟从我。”那人听见这话,就忧忧愁愁地走了,因为他的产业很多。耶稣这样说这个人:“财主进天国是难的……骆驼穿过针的眼,比财主进上帝的国还容易呢!”如此看来,好像财富是进入永恒生命路上不可逾越的障碍。然而,耶稣说:“在人这是不能的,在上帝凡事都能。”(参太19:16-26)
有趣的是,耶稣看到的是这个富有的少年人所没有的,而不是他所拥有的。他会缺少什么呢?在把一切都给予别人时,一个人能够获得什么呢?
耶稣说:
因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,必丧掉生命;凡为我丧掉生命的,必得着生命。人若赚得全世界,赔上自己的生命,有什么益处呢?人还能拿什么换生命呢?(太16:25-26)
在拥有金钱和被金钱所拥有之间,在使用别人来挣钱和用钱来得人之间,有一条分界线,不太容易辨认但却至关重要。让自己不为金钱所拥有,只有一条途径,就是要被一个更大的力量所拥有,而最大的力量就是上帝。
一旦所有权发生了转变,那么一个人从前的神灵就失去了对他的控制。圣经中的撒该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,远在他未曾听说耶稣之前,他坚信金钱至上。为此他可以忍受同族人的仇恨,为罗马军队做税吏。他听说耶稣医病、赶鬼并让死人复活,但最让他感到新奇的是,这个人竟然与妓女和像他这样的税吏一同进餐。一个圣洁的人为什么要和他这样的人认识呢?
当他听说耶稣要来到他所居住的城里时,决定要去亲眼见一下耶稣。虽然他个子很矮,但是他在耶稣经过时爬到树上看一眼,也不算是太丢身份。耶稣在树下停住,抬头看着他,并对他说:“撒该,快下来,因为今日我必住在你家里。”他喜不自胜,财产和金钱从来都没有给他带来如此大的快乐。这个曾经锱铢必较的人在人群面前说:“主啊,我把所有的一半给穷人,我若讹诈了谁,就还他四倍。”
他是不是疯了?是什么让撒该放弃自己长久以来抓着不放的东西呢?如果一个人没有抓到一条更好的救生索之前,他不会放弃手中那一条。撒该感到上帝的爱和恩典充满了他,立刻明白眼前的这位要比他所拥有的一切好无数倍。就在那一瞬间,这个精明的人为了更美好的财宝而放弃了地上的财宝。没有人强迫他,他这样做很高兴、很幸福、甚至有些疯狂(至少在他人的眼中是这样)。如何能检验出一个人是否被财富所控制?就是看他能否放弃所拥有的财富,当你放弃它的时候,它就不能再控制你了。
人们亲眼看到一个钱财的奴隶得到了释放,这是一个神迹!并且耶稣对撒该说:“今天救恩到了这家,因为他也是亚伯拉罕的子孙。人子来,为要寻找、拯救失丧的人。”
精明的香港商人善于计算交易的得失。对于他们而言,在撒该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很容易理解。耶稣在一个比喻中描述了这种能力:一个人路过一片田地,发现地里埋有财宝,于是这个人就欢欢喜喜地变卖一切来买这块地。这是每一个商人的梦想。耶稣还讲了另外一个珍珠商的比喻:一个人在寻找好珍珠,并且找到了“一颗重价的珍珠”,其他珍珠与之相比真可谓一文不值,他高高兴兴地变卖了所有来买这颗珍珠。这岂不就是看到了生平最大的交易?你能想象得到这两个人的情形吗?他们如何能按捺住即将拥有那价值连城的宝贝的喜悦之情呢?
撒该转瞬间即完成了这一次交易。他没有精神失常,而且精明一如既往。耶稣就是那最有价值的珍珠,那些完成了交易的人都为之欣喜若狂。实际上,那是一个不公平的交易,所以也就恰如其分地说明了这对商人来说是一个很合适的交易。商人都知道如何确定什么是最好的交易。令人惊奇的是,就像撒该一样,香港的很多“骆驼”都穿过了针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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